丹东地处辽宁东南部鸭绿江畔,既是我国最大的边境口岸城市,也是辽宁沿海经济带与辽东沿边通道交汇节点。百余年来,丹东铁路从安奉铁路蹒跚起步,逐步构建起集高铁、普速、口岸国际通道、疏港铁路于一体的综合路网。随着沈丹高铁、丹大快速铁路稳定运营,跨境客运通道恢复通行,区域铁路提质改造与新项目前期工作持续推进,丹东正加速打造“对内连通辽中南、对外畅通东北亚”的沿边铁路枢纽,依靠钢铁轨道激活边境城市高质量发展动能。

丹东铁路的发展脉络,镌刻着辽东边境交通百年变迁。1904年安奉铁路建成通车,成为丹东近代铁路的起点;新中国成立后,丹东站升级为边境一等口岸站,依托鸭绿江铁路大桥搭建起中朝最早陆路运输通道。很长一段时期内,丹东对外通道单一,百姓去往沈阳、大连耗时漫长,边境区位优势难以充分释放。
历史性转变发生在十余年前。2015年,沈丹高铁、丹大快铁先后开通,彻底重塑辽东交通格局。沈丹高铁作为辽东首条高速铁路,将沈阳至丹东通行时间压缩至1小时10分左右,串联本溪、凤城、五龙背等城镇;丹大快铁作为东北首条滨海快速铁路,打通丹东与大连沿海通道,东港、大孤山等沿海乡镇正式融入快速客运网络。两条线路一横一纵,搭建起丹东铁路客运主干框架。与此同时,通灌铁路、凤上铁路持续完成电气化升级,完善东北东部铁路通道,兼顾沿线货运、乡村客运与旅游运输需求。
如今的丹东铁路路网,形成多层次协同运营格局。客运层面,沈丹高铁实现公交化开行,周末、旅游旺季持续增开动车组;丹大快铁常年稳定开行滨海动车,推动大连、丹东双城文旅、商贸往来。2026年3月,丹东至平壤国际旅客列车恢复常态化开行,中断多年的中朝铁路客运重启,丹东站再次成为两国人员往来的重要门户。货运领域,依托丹东港疏港铁路工程持续推进,完善铁海联运基础设施,依托东北东部通道承接吉林东部粮食、土特产外运;口岸铁路持续优化通关组织,保障跨境商贸物资稳定运输,推动丹东从交通末梢转变为沿边物流节点。
“铁路+文旅”融合发展,成为丹东铁路最鲜明的发展亮点。穿行群山之间的沈丹高铁被誉为“辽宁最美高铁”,沿线串联凤凰山、五龙山、鸭绿江断桥、虎山长城、河口景区等众多文旅资源。铁路部门持续开行边境旅游专列、红叶专列、温泉休闲专列,打造沈阳—本溪—丹东滨海边境精品旅游廊道。过去游客苦于辽东景点分散、路途遥远,高铁通车之后,“一日畅游山水边境”成为常态,持续带动凤城草莓、东港海鲜、宽甸林下特产向外流通,激活沿线乡村经济。丹东站、凤城东站、东港北站不断升级旅游便民服务,设置旅游咨询台,推出换乘指引、团体旅客绿色通道,让铁路不只是交通工具,更是边境文旅发展的流动载体。
面向中长期发展,丹东铁路枢纽建设迎来全新机遇。按照辽宁省铁路发展规划,丹通高铁作为重中之重持续推进前期论证。线路向南衔接丹东枢纽,向北直达吉林通化,一旦落地,将填补辽东、吉东南高铁空白,构建起吉林东部直达丹东港最便捷的出海通道,改变通化、白山等地货物长途绕行沈阳的现状。与此同时,沈丹普速铁路扩能改造、丹东港疏港铁路二期稳步实施,进一步释放普速货运能力,强化铁海联运体系。长远来看,沿边铁路通道持续完善后,丹东将串联辽宁沿海、辽东山区、长白山旅游圈,形成贯通两省的沿边铁路经济走廊。
结合长期行业观察,我对丹东铁路发展有着清晰的思考与感悟。不同于内陆城市铁路枢纽,丹东铁路拥有独一无二的双重属性:既是服务地方民生、带动辽东城乡发展的区域通道,又是我国面向东北亚对外开放的边境门户通道。它承载着本地百姓通勤出行、产业物流的基础需求,同时肩负跨境经贸、人文交流的特殊使命。
机遇之下,挑战同样客观存在。当前丹东铁路路网仍存在结构性短板:对外纵向通道偏少,去往吉林东部缺少快速客运通道;既有普速线路部分区段标准偏低,大宗货运通行能力受限;口岸铁路现有桥梁通行条件趋于饱和,制约跨境货运规模进一步扩大。另外,旅游客流季节性特征突出,淡季运力闲置、旺季运能紧张的矛盾有待通过动态调图、多元化产品加以平衡。在我看来,丹东铁路想要充分释放潜力,不能单纯等待新线开工,更要盘活存量资源:持续优化列车运行图,兼顾长途干线客流与沿线短途城乡旅客;深化铁路与港口、景区、公路客运联动,打通联运“最后一公里”;深度挖掘边境文化、红色文旅资源,打造辨识度更高的边境铁路旅游品牌。
轨道绵延千山,列车连通江海。从百年老站丹东站驶出的列车,一路穿越辽东林海、跨过鸭绿江水,对内串联辽中南城市群,对外架起沟通邻国的友谊桥梁。展望未来,随着在建项目落地、规划线路逐步推进,一张高速普速互补、客货运兼顾、联通陆海内外的现代化铁路网将持续成型。丹东铁路将持续发挥沿边枢纽优势,以轨道赋能边境振兴、畅通对外开放通道,在东北全面振兴、沿边地区高质量发展进程中持续书写崭新篇章。
